“中止”与经济学

老虎嗅嗅注:这篇文章首次发表于2019年3月号的《阅读》杂志,该杂志授权老虎嗅嗅再版并出版。欲了解更多文章,请订阅《阅读》杂志或关注微信公众号《阅读》杂志(id: dushu _ magazine) 第一幅中国图景几年前,日本家庭主妇山下英子(Eiko Yamashita)进行了一次“告别”,出版了一本书,说它在中国很受欢迎和传播。 日本文化深深植根于中国文化,儒、释、道三家都参与其中。 据说,中日传统文化不尊重极端的生活习俗,英子在山脚下的“分手”、“放弃”和“离开”都是坚决果断的措施。据推测,生活条件使她咬牙切齿,割掉了手。 坦率地说,“放弃生命”意味着减少需求。 许多学者说,日本已经失去了“十年”或“二十年”,其经济正在走向死亡,这可能与这种“分离”有关 想想看,政府、企业和学者,无论如何刺激、广告、引诱、杀害也不买,买了也扔了,然后劝说日本人民比照实施,日本的经济要好,不奇怪!另一方面,如果中国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放弃他们的生命”,我们的经济将走向何方?在过去的经济生活中,物质产品的丰富几乎是人类追求的目标。拥有物质产品几乎是人类自由和幸福的别名。 这与过去商品的短缺经济有关。 事实上,如果我们希望这东西不存在,如果我们希望那东西不存在,那么人类从哪里来的自由和幸福就更遥远了。 它激发了人类生产的高度热情,刺激了市场体系的强大扩张和繁荣。 因此,经济高速增长,物质产品极其丰富。发达地区、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甚至有某种形式的“产品过剩”和“经济危机” 从1929年到1933年,全球经济衰退被称为“大萧条” 大萧条始于美国,始于1929年10月的股市崩盘,然后席卷全球。所有国家的经济都受到重创。美国的失业率飙升至25%(来源:维基百科)。正如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一再做出政策刺激、结构调整和消费者叫嚣一样,它们试图消化“产品过剩”,克服全社会的“经济危机”,掀起新一轮经济增长浪潮。老百姓家中的“产品过剩”已经超出了这一范围——越来越多的产品占据了住宅空,产品所附带的自由和幸福也随之消失。此外,太多的产品反过来限制了人们的活动空,使用产品的人被产品奴役。 过去的经济生活反映在经济学中。“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一直是经济学的主要核心,“馅饼最大化”已成为经济学的首要目标。 无论主流还是非主流的经济理论,他们都在无一例外地努力发现促进生产的秘密。经济增长理论一直占据经济学的大部分。人与市场的关系甚至可以简化人与生产的关系。在经济学中,人类的自由和幸福几乎完全等同于物质产品。 鉴于“生产”经济学源于经济生活,而经济生活又“教育”人们从事经济活动,经济生活更强调“生产”;特别强调“生产”的经济生活以重叠的方式反复强化了经济学的“生产理论”。 这样,“生产性”经济生活和“生产性”经济相互促进,共同造成了人与市场关系的巨大倾斜——供给第一,供给为王,供给为一切;甚至有句谚语说“供给自动创造需求” 这意味着无论供应多少物质产品,人类的需求都可以被消化和自然消化。 如今,手机已经成为更换频率最高的电子产品,因为新技术的创新在手机领域非常突出,每一次技术细节的创新都可以成为制造商推出新手机的理由。 然而,对于消费者来说,购买新手机而不是尚未达到使用寿命的旧手机通常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因为这些创新不会造成破坏(来源:eastside-online.org)。可悲的是,当物质产品的丰富程度达到一定高度,经济生活中出现社会“产品过剩”和“经济危机”时,经济学受自身历史惯性或“路径依赖”的约束,仍然从生产或供给的角度考虑问题,寻求答案,并提出新的经济增长政策建议。 许多以“供给理论”为名的经济理论根本没有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现实。他们坚持以自己的方式讨论海洋和天空的“供给”方面。 在这些经济学观点中,“供给”是解决“产品过剩”和“经济危机”的最终和最佳药方——“毒攻毒”从来不仅仅属于自然,也属于社会和经济生活。“供给”越多,“剩余”就越少。 这必须从需求方面来看。 为了充分消化“供给”的增加,相应的需求是必要的,于是出现了一种被称为“需求理论”的经济学。 不要认为这是经济学从“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向“消费理论”或“需求理论”的转变。这只是为了证明“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的逻辑而被迫增加的一个额外的理论假设。它不是基于人类历史或现实中真实“需求”的理论成果。更恰当的说法是,它是“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的一个辅助部分 “生产性”经济学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潜在前提,即人们对物质产品的欲望是无限的。 只要满足这一愿望的手段存在,需求无限扩张的可能性就会成为现实。 因此,经济学家“逻辑地”推导出满足需求欲望的制度建议,告诉人们经济世界只需要一些社会宏观政策的“猛药”,比如允许人们拥有足够的收入或货币工具来吸收任何“供给产品”顺序的“自然黑洞” 刺激投资、鼓励生产、增加供给,其作用恰恰是为社会提供更多的收入或货币工具来满足需求欲望——“供给”不仅意味着生产物质产品,还意味着提供所谓的“有效需求”来消化这些物质产品。 通俗地说,当一个新生生产一种产品时,生产者将获得新的“购买力”。一方面,它将消化新产品,另一方面,它将推动更多的需求。 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产品过剩”和“经济危机”之后,经济学的“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就会以奇怪的形式发生变化,一次又一次地上升到山顶。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凯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论” 从字面上讲,这一理论不是一个“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而是一个完全真实的“需求理论” 经济学家称凯恩斯理论为“凯恩斯革命”。正是看到他从需求方面分析经济运行的差异。一方面,他反对历史上的“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设定新标准令人耳目一新。 最重要的是,“有效需求不足”的诊断为“产品过剩”和“经济危机”的处理提供了明确的方向。这就是通过增加政府投资或公共工程,增加货币供应等来增加“有效需求”,消化“产品过剩”,克服“经济危机”。 由此,凯恩斯首次开辟了“需求理论”之路。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大的误解 与18世纪亚当·斯密(Adam Smith)以来尊重市场机制、反对人类干预的经济思想相反,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主张政府应该积极扮演经济舵手的角色,通过财政和货币政策与经济萧条作斗争(来源:维基百科)。“凯恩斯理论”的核心是就业理论,但就业只是另一种生产陈述。 他的“充分就业”理论是希望全社会所有有就业能力的人都能得到工作机会,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实现全社会的最大产出。 显然,这是“最大化派”的“生产理论”,也就是从市场角度看的“供给理论”。 与其他理论不同,“凯恩斯理论”不是他从“生产”或“供给”走了多远,也不是他如何转向“消费”和“需求”。相反,他看到“生产或供应不能自动产生需求”,因此他需要干预“需求”,以确保整个社会能够“无剩余”和“经济危机”地最大化其产出 也许这样的结论会导致激烈的争论,但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主流或非主流经济学迄今为止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消费理论”或“需求理论”,更不用说由此产生的完整的宏观经济理论体系了。 基于人类历史和现实经济需求的经济理论,特别是基于人类自由和幸福需求的经济理论,尚未萌芽。 然而,经济世界的现实无情地鞭策着现有的经济学理论,以迎接真正的经济学革命的到来。 当前的经济世界有两个严重的错位:一是家庭与外部社会的错位,即外部社会持续狂热的生产与家庭物质产品严重过剩之间的失衡;一是家庭与物质产品的错位,即家庭从物质产品的所有者向仆人的倒置。 历史和逻辑都告诉我们,扭曲最终会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这两次错位显然是在期待一次修正、逆转和革命。 山下英子的“遗弃”原本是为了解决他的家庭问题。 不要买你不需要的东西,扔掉手中无用的东西,让你的空房间宽敞。 出人意料的是,让家庭成员感到舒适的举措不仅赢得了一个大的生活空间空还赢得了内心的自由,因为从现在开始就没有必要担心太多的物质产品,也没有必要为它们烦恼。 更意想不到的是,山下不止一个英子,而是成千上万个英子,这是一个时代。 要知道,那些“放弃”的东西,一旦满足了无数山英子的欲望,便狠狠束缚了他们的心 没有心灵的自由,就没有安慰,更不用说幸福了。 山下英子当然决心“放弃” 这表明人类在物质产品上已经从“极端偏好”转变为“适度偏好”。这也是人类经济发展目标的重新定位。盲目扩大生产的快速增长将被均衡生产的适度增长和非增长所取代。这对人类理解自由和幸福的真正含义是一种启迪。拒绝用物质产品奴役人们,回到自由和自由的状态,将主宰人类的精神生活。 我们对这种“归巢”运动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我们只是对为什么它起源于如此普通的生活场景和如此普通的人感到有点惊讶。 这场革命的表现是纠正过去在经济学中过于沉重的“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它真正理解经济现实,总结经济运行,提炼经济逻辑,从需求约束或供求相互制约的角度构建新的经济理论。这场革命的深层实质是关注现实经济生活中的人,实现经济学研究对象从“生产的东西”向“生活的人”的转变,推动经济学的研究目的从服务各种经济向服务人类自由和幸福更进一步,开拓经济学的研究方法,从具体的细事实探索到一般的宏观逻辑。 诚然,这场革命将展现一幅全新的经济学图景。 首先是人类生活场景,这将成为经济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是“生产的东西”向“生活的人”转变的自然结果 总的来说,经济学是研究人与市场关系的理论。 过去,经济学从生产或供应的角度关注人与市场的关系。许多理论都谈到了生产和增长。需求方和市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甚至那些被称为“需求理论”的经济学要么附属于“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要么从理论的抽象出发,想象需求的类型和人类的心理偏好。他们没有从经济现实中形成“需求理论”。他们缺乏经济生活的基础和人类历史的支持。它很难配得上这个名字的“需求理论” 过去历史的真实背景实际上是千千山脚数十万英雄对物质产品的渴望,这带来了生产或供给的持续繁荣,使得经济学的“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长期以来炙手可热,令人眼花缭乱。 当山下的英子开始“放弃”他们的生命时,生产或供应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很大影响。过去无法进入经济学“法眼”的普通家务现在绝对不可或缺——山下英子的日常生活场景不再是漂浮在经济学历史风中的尘埃,而是将成为经济学研究的基本要素。 甚至,经济学可以梳理过去英雄们对物质产品的渴求历史,重建以前的经济学理论框架,逻辑地展示人类对物质产品的处理从“占有狂热”到“放弃和离开”的变化过程 这样,山下英子从概念到行为转变前后的历史将成为经济学内部连贯的逻辑 其次,关注人类心灵的自由和幸福将成为经济研究的基本方向。 人类对自由和幸福的感受和理解具有强烈的历史感。 换句话说,随着社会历史的进步,人类自由和幸福的概念发生了变化,从低到高,形成了一个向上的历史层次。 经济学与这一历史水平有着自然而直接的关系。 在短缺经济时代,人类的自由和幸福与物质产品的数量密切相关。经济研究侧重于“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本质上,正是通过研究“如何把馅饼做得更大”,人类才从缺乏商品的“不自由”和“不快乐”中解放出来。然而,当时的“生产”经济学过于强调对物质产品生产的表层理解,而未能探索驱动“生产”经济生活的因素——人类对自由和幸福的追求,以及驱动生产由此产生的巨大力量,完全消失在“生产”理论中 经济学似乎与人类的自由和幸福无关,它的高尚品质被它狭隘的研究视野所掩盖。 “简约清新”已经成为越来越流行的家居装饰理念 皮克斯拜的“放弃”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对物质产品的态度,清楚地展示了当前人类对自由和幸福的理解。 如果过去的经济学通过其对混乱中的物质产品的“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的贡献无意识地为人类自由和幸福服务,那么下面英子的“抛弃”直接表达了自由和幸福的内心感受,让经济学在研究物质产品需求时看到人类自由和幸福的真正需求。 这是一个转折点。经济学深入人心的时候到了。物质产品掩盖下的自由和幸福直接进入经济学理论。 经济学关注的是理解人类存在的价值、人类内心的自由和幸福、人类需求的特征、人与市场的关系、生产或供给与需求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制约和合理平衡,而不是在“需求和欲望无限论”下单向“生产”经济学的片面发展 从这个角度来看,经济学的发展经验关系到人类内心自由和幸福的历史。然而,在过去,它是无意识地关注物质产品的“生产”表面,但现在它直接进入人类的内心去理解它。 我们称之为新经济画卷的展开,这是最核心的部分。 由于研究的重要内容将是人类的生活场景,研究的目的是为人类的自由和幸福服务,因此经济方法论的变革是不可避免的。 “舍生忘死”的案例告诉我们,山下英子的一个微观而生动的生活故事汇集了山下数千万英子对物质产品需求的宏观经济形势。然后,从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发现“放弃生命”的小事物,理解和分析人类追求自由和幸福的组成部分,以及这些组成部分可能的广泛代表性,进而预测“小事物”汇聚成“大趋势”的趋势,是未来经济研究方法的内在要求 这是“解剖麻雀”和识别所有麻雀,甚至是同种鸟类的方法,也是“从小到大看”或“从微到知”的类比逻辑进化方法 这种方法与过去经济学的最大区别在于,现实经济生活是经济学的起点。经济生活的历史演进轨迹也是经济学的逻辑发展路径。 换句话说,经济学的方法与其说是经济学家头脑中的思维建构,不如说是经济学家在现实经济生活中的发现和总结。 我相信这种从微观经济生活事实演变成宏观经济逻辑的经济方法将逐渐主导经济研究。 虽然经济革命来临的信号越来越强,但相当遗憾的是,大量经济学家仍然背负着历史积累的重担——“生产理论”或“供给理论”并没有失去热度,不同名称下的“需求理论”仍然非常活跃,但他们只是对指明当前经济生活未来“大局”的“小事”视而不见,印象不深。 是的,作为一种划时代的经济现象,“舍生忘死”等经济生活故事迟早会成为经济学家谈论的话题。经济学家也将热切探索人类对自由和幸福的追求。 然而,尽早发现这些经济生活现象的共性,总结规律,提炼逻辑,建构全新的经济理论,比我们不得不说的“事后智慧”理论更有利于我们理解当前的经济世界,更有利于我们为了人类的利益而改造这个世界。 作者简介:陈蔡红,1957年4月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祖籍湘乡市 现任中国建设银行董事会秘书、高级经济学家、中国金融协会理事、中国世界经济协会理事。 他出版了十多本书或选集,如《现代货币理论丛书》、《经济人的理性》、《货币理论——货币金融之谈》和《世界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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